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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迁是谁,时迁贼神鼓上蚤地贼星介绍在《水浒传》的梁山好汉中,有一个身影格外特殊:他身材瘦小,貌不惊人,排名倒数第二,却凭借一身飞檐走壁的绝技,在多次战役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他就是被称为“鼓上蚤”的时迁,一个从卑微盗贼成长为民间供奉的“贼神菩萨”的传奇人物。 出身卑微的江湖神偷 时迁,高唐州人氏,在《水浒传》中首次出场是在第四十六回。他本是江湖盗贼,甚至从事盗墓的营生,练就一身好轻功,能攀高走壁,江湖人称“鼓上蚤”。关于这个绰号的由来,有多种解释。一说“蚤”通“爪”,是指车辐榫入牙中小的一头,取其身小而善于钻入之意;也有研究者认为,“鼓上蚤”是“鼓上鼜”之误,“上鼜犹言上更,言已起更戒严”,时迁在起更戒严时大做飞檐走壁的勾当,故得此名。
时迁的出场颇具戏剧性。当时杨雄、石秀刚刚在翠屏山杀了潘巧云和使女迎儿,正商量投奔梁山,却被在山中盗墓的时迁全部目睹。时迁趁机现身,表达了自己投奔梁山的意愿:“小人如今在此,只做得些偷鸡盗狗的勾当,几时是了?跟随得二位哥哥上山去,却不好?” 这番话道出了时迁的心声——他虽然身为盗贼,却并不满足于这种生活,渴望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在投奔梁山途中,三人在祝家庄的客栈投宿。时迁偷吃了店家的报晓公鸡,引发冲突,最终导致时迁被祝家庄活捉,这才引出了宋江三打祝家庄的故事。这一事件也反映出时迁身上难以摆脱的“贼性”,即使决定走上正途,仍不免旧习难改。
梁山建功:不可或缺的特战高手 时迁上梁山后,虽然排名仅居第一百零七位,却是梁山不可或缺的特战高手。他并不以摧城拔寨的直面冲阵见长,而是刺探情报、敌后破坏的能手。
时迁最为人称道的功绩之一当属“东京盗甲”。呼延灼征讨梁山时,以连环甲马冲阵,梁山军队陷入苦战。汤隆推荐其表兄徐宁,称徐宁的钩镰枪可破连环马。为诱徐宁上山,时迁被派往东京盗取徐宁的家传之宝——雁翎圈金甲。
这段盗甲过程被施耐庵写得精彩纷呈。时迁先是踩点望风,然后潜伏到徐宁家中。待到夜深人静,他取个芦管儿吹灭灯火,趁丫环开门之际,溜到梁上解下皮匣。当徐宁娘子听到响动询问时,时迁便学老鼠叫,掩盖行动声响。这一系列动作——踩点、望风、埋藏、潜伏、换位、吹灯、盗甲、口技——惊险万分又妙趣横生,展现出时迁作为神偷的过硬本领。
时迁还在多次重大战役中发挥了关键作用。三打大名府时,他潜入城中为内应,一针见血地指出孔明、孔亮兄弟伪装乞丐的漏洞:“面皮红红白白,不象忍饥挨饿的样子,北京做公的多,倘若看破则误了大事。” 随后他躲进翠云楼,按约定放火为号,指引梁山军发起总攻。
攻打曾头市时,时迁奉命查探敌情,将曾头市备细摸得一清二楚,并将史文恭所设陷坑全部探知。作为人质被关在法华寺时,他爬上钟楼,撞钟为号,与梁山军里应外合,攻破曾头市。
即使在梁山受招安后的南征北战中,时迁依然屡建奇功。征讨辽国时,他与石秀潜入蓟州城,在宝严寺连放三把大火;征讨方腊时,他摸上独松关放火,吓得守将弃关而走,并与白胜合擒守将卫亨。最精彩的是在昱岭关之战,时迁独自摸上关头,先放火,后放炮,虚张声势:“已有一万宋兵过了关去了,及早投降,免你一死。”吓得守将庞万春等人“魂不附体,动掸不得”,使卢俊义顺利夺取关口。
排名垫底与死后封神:一种讽刺的反差 尽管时迁为梁山立下赫赫战功,但在梁山排座次时,他却仅排第一百零七位,倒数第二,仅高于盗马的金毛犬段景住。这一排名反映了梁山乃至当时社会对盗贼职业的歧视。
正如时迁所感慨的,梁山上的这些人,“杀人放火打砸抢,那是好汉所为;偷鸡摸狗,却是下三滥的勾当”。这种价值观的扭曲,使得时迁无论立下多少功劳,都难以改变其卑微的地位。宋江将时迁安排在酒店接待的职位,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。
然而,颇具讽刺意味的是,当梁山好汉的传奇落下帷幕,时迁却是少数几个被民间奉为神灵的人物之一。征讨方腊后,时迁在班师回朝途中患搅肠痧(阑尾炎)病故,只得到一个“义节郎”的虚衔。但他的故事却在民间广泛流传,甚至被奉为“贼神菩萨”,很多地方建有时迁庙,也称“穆神庙”、“迁神庙”或“财神庙”。
清朝有诗记载:“卅六人中惟善偷,时迁庙食城东楼;后世偷者奉为祖,月黑深宵具酒脯。但愿人家不闭门,黄金取尽青毡存;岁岁报祭官不捉,天上追踪东方朔。” 这首诗不仅反映了时迁被盗贼奉为祖师爷的现象,也道出了盗贼们的复杂心理——他们从事不光彩的职业,成天担惊受怕,只能祈求时迁保佑。
有趣的是,祭拜时迁的不仅是盗贼,还有富人和失窃者。有钱人乞求时迁让徒子徒孙不要光顾自己的家财;已经失窃的人则去哀求哭诉,希望能多少归还一点财物。这种民间信仰现象,展现了时迁形象的多面性和民间文化的包容性。
时迁形象的历史影响与文化意义 时迁作为文学形象,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。有研究者认为,时迁可能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生动饱满的武侠形象,对近现代武侠小说的创作影响非常大。无论是燕子李三,还是古龙笔下的司空摘星,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时迁的影子。
历史上也确实存在过类似时迁的“神偷”。比如《隋书》记载,陈国太建年间,一个叫麦铁杖的偷儿,去洛阳偷东西,从宋州出发,头天晚上出发第二天清晨就能返回。民国时期名噪一时的“燕子李三”,也以其飞檐走壁的绝技闻名于世。
时迁从文学形象到“贼神菩萨”的演变过程,反映了民间文化的独特价值判断。民众不在乎一个人在正统价值体系中的地位如何,更关注他是否有真本事,是否能为普通人提供精神慰藉和保护。这种“唯才是举”的民间信仰观念,与官方和精英文化的价值标准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时迁的形象也引发我们对“盗”的思考。正如画家牛牧野对时迁的赞词:“窃国者侯,窃钩者盗。天下板荡,蒸庶无告。” 历史上,偷窃小物者被视为盗贼,而窃国者却可成为王侯。时迁的小偷小摸与梁山好汉的杀人放火,孰高孰低,值得深思。
时迁的故事,是一个关于尊严、认同和逆袭的故事。他出身卑微,却从不自轻自贱;他技艺高超,却甘为团队效力;他遭人歧视,却终获民间认可。从梁山神偷到贼神菩萨,时迁的传奇经历诠释了一个道理:一个人的价值,不在于他的出身,而在于他的作为;不在于别人如何看他,而在于他如何坚持自己的道路。
在《水浒传》的世界里,时迁像一颗被尘埃掩盖的珍珠,虽然排名垫底,却难掩其独特的光芒。他的故事穿越时空,至今仍能引发我们关于社会公平、价值判断和人性尊严的思考。这或许就是时迁——这个身材瘦小却灵魂伟大的梁山好汉——能够超越众多天罡星,在民间信仰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真正原因。 |

